我是矿工 假如我是一名矿工为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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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矿工 假如我是一名矿工

清晨五点半,我站在矿区门口,胶鞋底沾着草叶上的露水。安全帽扣在头上,塑料壳子硌得太阳穴发疼——这是我想象中矿工的晨间仪式。若真成了矿工,大概不会再嫌这帽子沉,就像老矿工们说的,“戴惯了,它比媳妇的手还知冷知热”。

下井得坐罐笼。铁皮箱子“哐当”一声砸进黑暗前,我盯着井口的风灯,那团暖黄越缩越小,像颗快被吹灭的火星。钢丝绳吱呀响,失重感拽着胃往上翻,我攥紧了腰间的矿灯绳,手心全是汗。有人说罐笼下落像跳进一口深井,我觉得更像被大地含进嘴里,潮湿的、带着煤屑味的呼吸裹过来。

到了三百米深处,矿灯“啪”地亮起。岩壁上的水珠顺着裂隙往下爬,滴在胶鞋上,“吱啦”一声洇出个深灰的圆。老周在我前头,他后背的矿灯晃啊晃,把影子拉得老长,活像块会移动的黑礁石。“慢着点。”他回头喊,声音撞在煤墙上又弹回来,“这顶板爱耍脾气,得拿耳朵听。”我学他的样子,把耳朵贴在冰凉的岩壁上——真的,有细碎的“咔啦”声,像谁在暗处嗑瓜子。

敲帮问顶的钢钎戳进煤体,“当”地一声闷响。煤块簌簌往下掉,我本能地缩脖子,老周笑出了满脸褶子:“别怕,这是它在跟咱打招呼。”他的手掌抚过刚露出的煤层,指腹的老茧蹭得煤面沙沙响,“你瞧这纹路,跟树的年轮似的,记着地底下的日子。”我凑近看,那些交错的黑色脉络里,竟真有星星点点的光,像被封了千年的星子。

班中餐的铝饭盒在膝盖上叮当作响。我啃着凉透的馒头,看老周往茶缸里灌井下水。水有点涩,却带着股说不出的清冽。“我刚下井那会儿,”他用袖口擦了擦嘴,“总梦见地面上的人。后来才明白,咱在这儿挖的哪是煤?是把大地的心跳掏出来,给万家灯火续上热乎气。”他的眼睛在矿灯映照下发亮,我突然懂了他鬓角的白——那是被地底下的岁月染的。

升井时已是傍晚。罐笼往上爬,我望着逐渐清晰的井口,恍惚看见另一个自己正从地面往下走。煤尘还粘在睫毛上,我眨了眨眼,竟尝到了点咸——许是刚才流了汗,许是被这地底下的故事浸的。

若真做了矿工,大概不会总想着“假如”。那些岩壁上的水痕、钢钎的震颤、老周的茶缸,都会变成身体的一部分。就像现在,我摸着安全帽上的划痕,忽然觉得亲切——这不是装饰,是大地给每个下井人的戳记。

晚风掀起工装的衣角,我听见远处传来罐笼启动的轰鸣。有人在下去,有人正上来,我们踩着同一条黑暗的阶梯,把日子熬成地底下的煤,等它燃烧时,暖了人间的屋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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