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克瑟隆废墟 斯克瑟隆废墟是什么历史遗迹揭秘
我第一次听说斯克瑟隆废墟,是在大学图书馆翻旧地图集时。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张褪色素描,歪歪扭扭画着几座残破的石拱,旁边铅笔字写着“遗忘之城”。当时只当是猎奇,谁能想到十年后,我会踩着满脚碎陶片,站在它面前?
车停在荒野边缘,远远就望见一片灰黄的山梁上,几截石墙像被巨人啃剩下的骨头,突兀地戳在蓝天下。同行的向导老哈桑叼着烟斗笑:“别嫌它寒碜,五十年前我来这儿时,断墙能齐腰高呢。”他踢开脚边一块刻着模糊花纹的石头,“这废墟啊,会自己‘长’矮的——风蚀雨淋,加上附近牧民捡石头垒羊圈,千百年能磨平多少东西?”
走进去才发现,废墟比想象中鲜活。残存的柱础上还留着当年凿刻的凹槽,该是立雕像的;半面墙嵌着彩色玻璃碎片,在阳光下闪得人眯眼,许是从教堂穹顶掉下来的;最让我心跳的是个半塌的拱门,门楣上隐约能辨出藤蔓缠绕的葡萄纹——老辈人说,斯克瑟隆曾是丝绸之路上的酒商重镇,运葡萄酒的骆驼队能从这儿排到山脚下。我伸手摸了摸那纹路,石头凉丝丝的,倒像触到了古人的指尖。
“知道为啥选这儿建城吗?”老哈桑蹲在一段保存稍好的台阶上,“看见没?地下水位浅,泉水从山缝里渗出来,以前这儿有小溪淌过。”他用靴尖拨拉脚边的土,竟真露出块湿漉漉的卵石,“后来气候变了,雨水少了,溪干了,人也就跟着走了。”他说这话时,风突然大了,卷起碎陶片打在墙上,噼啪响成一串。我望着远处光秃秃的山包,忽然有点鼻酸——不是为废墟,是为那些再也没回来的人。他们走的时候,是不是也像这样,听着风穿过空荡的街道?
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废墟,把影子拉得老长。有个戴花头巾的老妇抱着陶壶过来,往墙根倒了点清水。老哈桑说,这是附近村民的习惯,“给老房子喂水,它们就不会太孤单”。我蹲下来看,水渗进砖缝,很快没了踪影,倒像是石头喝了个痛快。
要离开时,我在最大那座残塔下坐了会儿。塔身上的浮雕还能认出几个乐师,手里的乐器早没了形状,可姿态还在,仿佛下一秒就会奏出声响。有人说废墟是凝固的时间,我倒觉得它更像本被撕了页的书——我们捡起碎片,拼凑出的不只是过去的辉煌,还有那些没写进史书的遗憾:商队没等到的归期,孩童没追完的蝴蝶,还有最后一捧泉水渗进泥土时的叹息。
车开上公路时,我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眼斯克瑟隆。它静静趴在山梁上,灰扑扑的,可我知道,只要风再吹过,那些断墙里准保藏着活泛的声音。毕竟,有些历史从来没被遗忘,只是换了种方式,在石头缝里、在风里、在我们蹲下来触摸的瞬间,轻轻活着。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