厄运小姐的赏金任务 赏金猎人厄运小姐
我总说自己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“厄运”二字——从小在贫民窟捡烂面包时被野狗追,十五岁第一次摸枪走火崩了半块墙皮,现在当赏金猎人,悬赏令上的名字倒比我家旧窗帘的花纹还多。可偏生有人爱叫我“厄运小姐”,大概觉得我走到哪儿,麻烦就跟到哪儿。
上回接的活儿是抓“毒牙”雷诺,那家伙专做军火黑市,悬赏金够我在码头租半年仓库。发布任务的绅士叼着雪茄说:“小心,这老狐狸爪子利得很。”我摸着腰间那把老左轮笑——利爪碰上我的子弹,怕是要先折两根。
出发那天下着黏糊糊的雨,汽船引擎响得像哮喘病人。我缩在船舱角落啃冷硬的玉米饼,听着水手们骂骂咧咧。雨水顺着舷窗淌成河,我盯着水面漂过的破木板想,这哪是追人,分明是把自己往狼窝里送。可想到悬赏金能给妹妹治咳血的药,喉咙里的玉米渣都咽得更狠了。
登陆点是片废弃的红树林,腐叶踩上去噗嗤响,空气里飘着烂泥和铁锈混着的怪味。追踪了三天,只在灌木丛里捡到半枚带牙印的子弹壳——雷诺的枪法我听说过,准头差,但爱咬着子弹装填,说是“这样枪子儿带点人味儿”。
第四天夜里起了雾,我猫着腰摸过一片烂泥塘,靴底黏得拔不起来。突然听见前方树杈响动,心跳瞬间撞得肋骨疼。举枪的手稳了稳——是雷诺!他背对着我,正往马车上搬木箱,军火箱上的鹰徽在雾里泛着冷光。
“交人,”我喊了一嗓子,声音比预想中抖,“或者留你那张老脸在树上当靶子。”
他慢慢转身,脸上堆着笑,可眼白里全是狠劲。“小丫头片子,活腻了?”他抬手就是一枪,火星子在雾里炸开。我滚进旁边的芦苇丛,叶子割得脸生疼。子弹擦着我耳朵过去,热辣辣的,我闻见自己发梢烧焦的味儿。
这一仗打得狼狈。他的手下从四面围上来,我打空了两匣子弹,左肩挨了一刀,血把衬衫黏在身上。最后是趁他们换弹夹的空当,一枪崩了雷诺的坐骑——那畜生受惊踢翻了弹药箱,轰的一声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混乱里我扑过去锁了他的手腕,他骂骂咧咧的血沫子溅在我手背上,烫得人心慌。
后来在警局领赏金时,警长拍着我肩膀说:“厄运小姐这回算栽了?伤得不轻啊。”我扯着嘴角笑,看窗外的雨停了,阳光漏下来,照得妹妹的照片在胸口发烫。哪是什么厄运,不过是我选了条难走的路,偏要把它走出个亮堂来。
现在我坐在码头的破酒馆里,腿上的伤还在抽痛。酒保端来朗姆酒,杯壁上凝着水珠,像谁悄悄掉的眼泪。有人说赏金猎人是亡命徒,可我知道,每张悬赏令背后,都是些被恶棍啃得只剩骨头的人家——就像我妹妹,等我攒够钱,她就能去南方的暖城养病了。
风从海面吹进来,卷着咸腥气。我把赏金塞进怀里,想着下一次,该接个离家乡近点的活儿。毕竟,厄运这东西,陪我走了这么远,也该让它歇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