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续红楼梦 请君入梦再续红楼是什么意思
整理旧书时翻出那本泛黄的《红楼梦》,书脊处裂开的纸痕像道旧伤疤,突然就想起前阵子听人聊起“再续红楼梦”“请君入梦再续红楼”——这八个字裹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,像茶凉了又续,棋下到中盘偏要再推一局,倒让我琢磨了好些日子。
“再续”二字,往浅了说,大概就是给断了的故事接尾巴。我小时候读的《红楼梦》是带注释的通行本,前八十回读得云里雾里,后四十回倒看得揪心:黛玉焚稿那章,我缩在被窝里掉眼泪,觉得这就该是大结局了。后来才知道,这后四十回原不是曹公亲笔,是高鹗他们补的。有人说补得好,让宝黛悲剧有了个落定的收梢;有人嫌生硬,说宝玉中举、贾府复兴,把前八十回的苍凉劲儿都冲淡了。可不管怎样,这续本就像给断桥搭了块木板,总有人愿意踩上去走一走——所谓“再续”,未必是要复刻曹公的神韵,倒更像一场接力,前人跑了一段,后人接棒继续往前奔。
那“请君入梦”呢?我猜是把读者往红楼的梦境里领。曹公写大观园,写的是“假作真时真亦假”,可读着读着,谁不是跟着贾宝玉进了园子,在潇湘馆听竹风,在蘅芜苑闻香草,在秋爽斋看晴雯撕扇?那些人物的悲喜,早不是纸上的墨,倒成了心里的影子。我有个朋友,读红楼入了迷,连说话都学黛玉的尖细,见着落花也要蹲下来埋一埋——这不是疯魔,是“入梦”了。而“再续红楼”邀人入梦,大概是想说:别光站在梦外看,你也进来走走,说不定能替黛玉理理未写完的诗,帮探春理理大观园的新策,甚至给刘姥姥的茶盏添把热乎水。
去年逛旧书市场,碰到位老先生摆摊卖自制续书,线装本,封皮写着“我续红楼”。他跟我聊,说自己写了二十年,就想给小红一个好归宿,让龄官和贾蔷圆了戏文里的愿。我翻了两页,文字虽稚嫩,倒真有股子痴气。突然明白,“再续”哪里是争高下?不过是每个读红楼的人,心里都藏着块没被填满的地方,偏要自己动手补一补。就像小时候玩拼图,缺的那片怎么找都不对,索性自己画一片贴上去——管它像不像,图个心安。
所以这两句话搁一块儿,倒像句温柔的邀约:前人的梦快醒了,你来接着做;前人的故事讲到半截,你来添上后半笔。不必非得是曹公那样的大才,你读时掉的眼泪、生的闷气、起的感慨,都是续梦的材料。我合上旧书,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,恍惚又听见大观园里的笑声——原来这梦从来没醒过,只是换了个人来入,换了颗心来续。
你说“再续红楼梦”是什么意思?大概就是,这人间至美的梦,我们都不舍得让它散得太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