咏月风雅 咏月风雅怎么种菜
我家后院那片“咏月风雅”，说起来有点矫情——不过是块三米见方的菜畦，可偏生我爱叫它这个名字。当初翻土的时候，锄头磕在石头上叮当响，我蹲在土堆边想，既栽菜又栽月，总得有个风雅的名儿镇着。
种菜这事，我头回干时闹过笑话。买了包包装花哨的种子，撒下去像天女散花，结果半个月过去，土面上就冒了几棵蔫头耷脑的绿芽，活像没吃饱的孩子。老邻居王伯路过笑我：“你当种菜是背唐诗呢？得接地气！”这才知道，土得先养。我把原先板结的土挖开来，混了半筐腐熟的锯末和草木灰，又从河边筛了细沙拌进去。手底下沾着泥的时候才懂，所谓“风雅”，底子得是踏实的。
现在那畦土松得能攥成团，抛开又能散，像块会呼吸的海绵。春天撒矮脚青，夏天点空心菜，秋天埋几颗萝卜籽，冬天留两畦香菜——跟着节气走，倒比读黄历有趣。菜苗儿出土那会儿最有意思，白生生的小尖顶破土皮，像谁拿指甲盖儿在黑缎子上掐了个印。我总忍不住搬个小马扎守着，看它们一天天拔高，茎秆慢慢挺得直溜溜，真比看自家孩子学走路还欢喜。
浇水讲究个“见干见湿”，可我偏爱傍晚拎着铁皮壶去。水珠子砸在菜叶上“噗嗒噗嗒”，混着蝉鸣往土里渗，空气里浮着股湿润的青草香。有回下过雨，番茄藤缠得竹架直晃，我蹲下去理枝蔓，指尖蹭到叶片上的水，凉丝丝的，才发现藤上藏着颗青番茄，小得像颗翡翠弹珠。王伯说得对，种菜不能急，你得学会等——等芽拱土，等叶抽条，等果子由青转红，日子就在这等待里慢下来。
上月收了第一茬黄瓜，脆生生的，咬一口凉丝丝直窜到后脑勺。摘完菜往屋里端，竹篮里还沾着湿土，妻笑着说：“你这哪是种菜，分明是在月亮底下写散文。”可不是么？月光漫过来的时候，菜畦像块缀满星子的绒布，菜叶子上的水珠闪着光，倒像是把整个夏天的温柔都攒在这里了。
有人问我“咏月风雅”种菜有啥诀窍？我想了想，哪有什么秘诀？不过是不把地当死物，把菜当朋友。你蹲下来听它抽芽的声音，它便还你一畦绿；你弯下腰给它捉虫施肥，它便捧出最甜的果。风雅从来不在纸面上，在沾泥的手上，在带露的菜篮里，在每一个愿意为一棵菜停留的黄昏。
今晚打算去给辣椒搭架子，顺道摘把空心菜下面条。月盘已经爬上东墙，照得菜畦像浸在银汤里。你说这菜啊，可不就跟写诗似的？用心侍弄，总能品出点滋味来。（笑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