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菌大战 日本对中国发起的细菌大战
我爷爷生前总爱坐在老藤椅上,就着茶烟讲过去的事。他说最不敢回想的是1942年那场“怪病”——村头王婶家的小儿子半夜发烧,身上起紫斑,嘴里喊着“虫子爬”,三天就没了;隔壁李大爷赶牛路过染坊,回来就咳血,没半个月也走了。“大夫查不出病因,只说像被什么东西咬了。”爷爷磕了磕烟锅,“后来才听说,是日本人的‘玩意儿’。”
那时候哪懂什么细菌战?只当是天降灾祸。可这些年翻资料、看纪录片才明白,哪有什么天灾?全是人祸。日本人在东北搞的731部队,挂着“防疫给水”的牌子,实则是座人间地狱。他们抓中国人当“马路大”,往活人身上注射鼠疫杆菌,往耳朵里灌霍乱菌液,冻伤实验时拿冰锥子划开皮肉看溃烂速度——这些我以前读报道都觉得字缝里渗血,直到在哈尔滨平房区遗址看见那些发黑的铁笼、带血的解剖台,才真懂什么叫“地狱就在人间”。
细菌这东西,看不见摸不着,偏成了最狠的刀。1940年宁波,日军飞机撒下混着鼠疫杆菌的麦粒、棉花,落在居民区的菜地里。先是几家养的鸡突然死了,接着人开始发烧呕吐,腋下冒黑疙瘩。老百姓哪见过这阵仗?以为是“天罚”,跪在庙门口烧香,结果疫情越闹越大,一个月百来条人命。后来防疫队去消毒,挖深坑烧尸体,那味儿啊,隔着二里地都能熏得人掉泪。我看过幸存者口述,有个老太太说,她儿子临死前抓着她的手喊“娘,我身上有虫子在爬”——你说这得多疼?多绝望?
常德的鼠疫更绝。1941年11月,日军在城门口扔了十几个染菌的跳蚤罐。没人注意这些比芝麻还小的东西,直到医院接诊第一个病人:民兵张大哥突发高烧,淋巴结肿得像馒头。紧接着,全城爆发疫情,棺材铺的木匠累得直不起腰,道士超度忙不过来。日本飞机还在天上转,老百姓躲在家里不敢出门,窗户缝里都塞着破布——他们怕啊,怕那看不见的毒粉又飘进来。
这些事,教科书上写得冷静:“日军实施细菌战,造成大量平民伤亡。”可数字背后是活生生的人。我曾去衢州细菌战展览馆,玻璃柜里摆着褪色的病历本,有页写着“郑桂英,女,12岁,鼠疫,死亡”,旁边贴着她扎羊角辫的照片。解说员说,整个衢州地区因此病死的超过三千人,有的村子整户整户没了,只剩下断壁残垣。
有时候我会想,那些搞细菌战的日本兵,晚上睡得着吗?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在造孽?后来读了些战犯供词,有人说“这是军事需要”,有人说“只是服从命令”。可服从命令就能把活人当实验品?就能让一个村庄变成坟场?这跟野兽扑食有什么区别?
爷爷活到了九十多,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:“你们记着,这不是过去的事儿。那些被病菌啃噬的骨头,那些哭哑的嗓子,得有人给他们说话。”现在我懂了,所谓历史不是故纸堆里的数字,是王婶家小儿子的紫斑,是李大爷咳在土墙上的血,是宁波菜地里烧尸体的焦味,是衢州小女孩照片里没长开的笑。
细菌战这事儿,日本人到现在还有脸否认。可证据不会说话吗?731部队的实验记录、受害者的口述、埋着死难者的“万人坑”,哪一样不是铁证?我们不是要记仇,是要让后来的人知道,曾经有过这样的恶,不能让它再发生。
风从窗外吹进来,我摸了摸桌上的《细菌战受害者名录》,纸页窸窣响,像极了那些没说出口的呜咽。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