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空侵略者 梦见太空侵略者
昨晚的梦又黏在眼皮上不肯走。迷迷糊糊睁开眼,天花板的白炽灯竟泛着幽蓝,像极了当年街机厅里那台《太空侵略者》的老屏幕——我正缩在掉漆的木头凳上,手指死死抠着塑料操纵杆,面前是密密麻麻挤成一团的金属疙瘩。
那些家伙可真丑。尖脑袋方身子,晃着触角似的炮管,活像被按了快进键的蟑螂,从屏幕上方黑压压往下压。我听见自己喉咙发紧,喊了句什么,可声音刚出口就被“嗡嗡”的电流声吞了。子弹是细弱的绿线,打在侵略者身上溅起零星火花,可它们的阵型只是微微晃动,接着更凶猛地俯冲下来。我想挪操纵杆,胳膊却沉得像灌了铅,急得手心沁出的汗把塑料柄攥得滑溜溜。
然后就醒了。枕头边还残留着心跳的余震,我盯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笑——这梦做得也太实诚,连操纵杆硌虎口的疼法都分毫不差。其实这梦也不是凭空冒出来的,上周整理旧物时翻出个铁皮饼干盒,最底下压着张皱巴巴的游戏币,边缘磨得发亮,是初中攒了半个月早饭钱换的。
那时候我总爱攥着这硬币往巷口的电子游戏厅钻。老板娘认识我,看我扒着玻璃门探头就喊:“又来打侵略者?”机器永远嗡嗡响,屏幕荧光把十几个小毛孩的脸映得绿莹莹的。我总选最后一排的位置,因为那儿能看清所有人的操作:扎马尾的女生会把马尾扎得更紧,手指在操纵杆上跳踢踏舞;穿背带裤的男生急了会拍机器,被老板娘瞪一眼又缩着手装乖。我的战绩时好时坏,有时候能守住三行防线,有时候被杀得只剩残兵,可不管输赢,投币时“咔嗒”一声落进机器的脆响,比任何奖励都痛快。
后来游戏厅拆了,换成了奶茶店。有回路过,看见玻璃橱窗里摆着怀旧街机模型,我站着看了好久。模型上的“太空侵略者”还是当年的样子,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再也按不回去了——比如那个蹲在机器前,把硬币攥出汗也不肯挪窝的小孩。
今早煮咖啡时,壶嘴“滋滋”冒热气,恍惚又听见“叮叮咚咚”的射击声。或许人总爱梦见旧时光,不是因为那时候多完美,而是那些心跳、汗水和屏幕蓝光混在一起的味道,像颗裹着糖衣的药丸,甜里带着点涩,咽下去就暖了整个童年。
现在我盯着办公桌上的马克杯,杯底沉着半片没化的方糖。要是它突然变成枚游戏币,“叮”地掉进某个看不见的机器里——说不定今晚,我还能再和那群金属疙瘩打一仗呢。(笑)